履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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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wincest] Silent All These Years

太棒了.....

Paper Town

Silent All These Years

 

Fandom:SPN

Paring:wincest

Rating:nothing to be worried

 

 

Dean会梦见Sam和他说话。

童声清脆的小屁孩Sam,略微尴尬的变声期Sam,沉稳谦恭的成人Sam。他们说啊、说啊,和Dean你一言我一语,说个没完。

他没跟Sam谈过这件事。他觉得这个几乎跟了自己一辈子的梦,着实有点叫他窝火。

Sam是Sam就行了,他很满足。他从来不想拿Sam换个什么“健全的弟弟”。

 

 

Sam小时候失踪过一次,出自Dean的疏忽,他把Sammy丢在了圣诞节前的购物中心涌动的人群里,也许是因为某个超酷的发光玩具,也许是因为什么有趣的广告宣传片。

他慌得要命,明知毫无助益也一直喊着Sam的名字。

Dean最终在儿童游乐区找到了他。他蜷坐在角落里,正愣愣瞪着前方被一群孩子围住的小丑,两只手用力地握在自己的膝盖上,僵硬得掰也掰不开。

Dean抱了他很久,抚摩他的头发和后背,对他轻嘘,直到Sammy的身体放松下来。

Sammy怯生生地向他比划出一个词:害怕。

抱歉,他在他发间印下亲吻,发誓再也不离开他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。

在那之后,即使是和中学里的好女孩儿们厮混的年纪,他也始终首先保证弟弟安全无虞。黑暗中的世界本就够危险,而Sam甚至听不到床底下怪物爬出来的声音。爸爸有自己的任务,而属于他的任务简单也明确:“Dean,照看好你弟弟。”

 

 

所以,Sam。

 

 

Sam是个安静的孩子,但那并不代表他是个好哄的弟弟。最开始,他想知道怪物的真相;后来,他想知道他们家庭的历史和未来;再后来,他想知道这巨大世界上所有的事情。

Sam像是一张Dean摸不清楚的地图,他给不出那些问题的答案,甚至找不到问题何在。

Sam会突然离开,消失在任何地方。他会一个人泡在小镇图书馆,把头埋在书里一整天;他会离开旅馆一个人去找餐厅,半下午喝完一杯饮料;他会一个人远离宿营地,钻进搜索死角的密集叶簇底下,读一本已经看过四遍的书,甚至什么也不做,只是望着不知多远的远方。

那总会让爸爸大为光火,让Dean心急如焚。

这场无止境的追逃游戏里,最终找到Sam的,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Dean。他不明白Sam到底在追求什么、逃避什么。

也许,Sam逃避的就是他们吧,无论那目的地是哪里,只要能离开他们……Dean不会允许自己再想下去。

爸爸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外狩猎,另一些时间满身酒气地躺在起居室的褪色沙发上。他总是在醉得甚至无法自己脱鞋时,对帮他清理的Dean反复喃喃,Mary会怎样做,Dean,你说Mary会怎样做。

每次,他都回答道:不会有事的,爸爸,有我在呢,Sam不会有事的,爸爸你做的是对的,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。

 

 

Dean总忍不住毫无道理地担心Sam长不大。这个始终被他黏在身边的孩子,他身体瘦小,脸颊带着永远褪不去的圆软线条,看起来比同龄的小孩要小上至少两岁。直到17岁时Sam才突然窜到了一般成人的高度。那叫他关节酸痛,总是饥肠辘辘。Dean每次塞给他加大号汉堡的同时,都会抓住机会嘲笑他瘦得像根过分单薄的野草。

Sam像一根野草般,安静地、充满疑惑地、焦躁不安地生长起来。

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眼睛,小心地藏在过长的刘海下方,目光又软又长,满是Dean不明白从何而来的平静的悲伤。

仿佛他一直在担心着什么。

 

 

值得担心的事情太多了,Dean向自己的人生举杯道,只要你停止去思考它们就行了。

 

 

逐渐地,Dean跟着爸爸出去狩猎的时候也多了起来。Sam会帮他们做些研究工作,事实上,他做得相当不错,少有猎人拥有那样的语言和图形逻辑能力。

他们申请了家庭教育,Sam的功课开始是Dean教的,后来, Dean就帮不上忙了。再不用神经绷紧地坐在Sam身边等待他问出下一个他答不上来的习题,叫他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
要说他无师自通地懂得一件事,那就是:有些问题从未提出,也就无需回答。

那是逃避尴尬并同时继续做个好哥哥的最好办法。

Dean和所有好女孩儿及坏女孩儿的关系都以莫名其妙的分手告终,其中有几个是他原本铁了心要好好珍惜的,他花许多时间和好几场宿醉才放弃去解这个谜题。

他醉得没法脱鞋的时候,是Sam来照顾他的。

看到Sam受伤的眼神,他仅存的理智立刻被羞愧淹没。——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伤害Sam,任何人都不能。

包括他自己。

你不能……你不能那样,你不能把你的眼睛浪费在表达那样的悲伤里,你听不见,你说不出来,你的眼睛要负担起更多其它的任务,你得靠它们去笑,你得靠它们去询问、要求和爱,Sam你得去用它们跟你的姑娘表达爱,你不能那样一直悲伤,它们会累,累到再做不到别的。

Dean急切地、乱七八糟地打着手语。他的四肢沉重,手指麻木得像是戴了铁质的厚手套,但他很努力地想把自己脑子里那一大团云雾般的东西表达出来。

不,Sammy,别哭。

可酒醉的他太过笨拙。

最终,或许也并未成功。

 

 

Sam哪儿去了?Bobby问Dean,和John一样,和找不到他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一样。

Dean很快在院子里找到了他。

他正半躺在车前盖上晒太阳,像一只猜不透心思的半长成的猫。他的腿已经长得伸展不开。

他看到他了。

仿佛某种臆病中的幻象,他朝他无比缓慢地曲起一只膝盖,微微打开,Dean的旧牛仔裤在他身上缓缓地变换着角度、光影和颜色。他向后仰头,唇角带着恍惚只是错觉的笑意,下巴的阴影线条在脖子的皮肤上轻轻移动,动作仿佛某种脆弱的动物。

他眼帘半掩下的眼睛是带着蓝的深绿色。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Dean。

Dean忘了自己出来找Sam的原因,他们只是在六月的明亮阳光下远远地彼此凝望,Dean的车载收藏里没有任何一首歌能描述这一刻的漫长和荒谬。

就像失常的失常,失控的失控,本就不稳的东西即将坠下砸碎,迫在眉睫。

最终Dean走回了屋子里去。他径直去了厨房,给自己开了一瓶属于Bobby的冰啤酒,现在他已经是合法饮酒的年龄了,谁也无法将他逮捕,起诉,叫他为自己的罪过付出代价。

 

 

停止去思考它们就行了。

 

 

爸爸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,Dean常会从梦中惊醒,被立刻过去确认Sam是否还在的剧烈恐慌所折磨。

直到Sam冰冷地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。

他们跪在肮脏的泥水里,Dean的身体也跟着一寸寸冷下去。他大声喊着Sam的名字,他忘了他听不见,对了,他听不见,于是他开始用力摇晃他的身体,双臂用力得能勒断这混小子的肋骨。

 

 

傻逼呢,你没法停止去想的,你能做到的,只是守口如瓶。

Dean的人生嘲笑他说。

所以你必须抢在他们问出口之前走开,哪怕死掉,至少还算是条铮铮好汉。

 

 

酒吧里人声鼎沸,他们不常来这种地方,Dean总有种会在人群里丢了Sam的恐惧,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。

虽然他其实早已不是那么容易丢失其行踪的人了。无论周遭如何喧嚣,Dean总是能一眼看到Sam。那张由阴影和棱线描绘的平静面孔,像是昏暗屋子里的另一盏镜球。

“你真有趣,”女人对他说,“没想到你这么有趣。”

Dean收回视线,“为什么要惊讶?”

“我本来是冲着你兄弟过来的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好像害怕Sam听见似的,“没想到……抱歉。”

“他很辣,你最好试试跟他一起做点不用说话的事情。”
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放弃。”她挑起眉,“你们男人啊,不说话的时候最辣。”他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,她伸过头来,酒的味道和猩红如天鹅绒的嘴唇,“你说他完全听不见,对吗?你想象过那样的人在高潮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吗?”

 

 

夜晚的旅馆房间充满各种噪音,薄薄的墙壁挡不住外面的车鸣和隔壁的人语,他听着临近床上的Sam在睡梦中翻身和轻呓,有时很晚也睡不着。

有时他听见Sam解决私人问题的声音。

Dean有睡眠障碍。

 

 

4岁那年,Sammy看中了一个蝙蝠侠人偶。他在货架前长久地看着它,直到Dean貌似不经心地把他拉开。

那时的Sam不理解圣诞节的具体意味,Dean没有告诉过他,爸爸更没有,虽然电视里的人这天都显得比平常还要高兴。

Dean捏了捏Sammy的手,告诉他爸爸离开太久,他们没有钱花在这种东西上了。

——那是另一件那时的Sammy尚不能理解的事。

Dean给他们买了两块泡泡糖。他已经比柜台高上两个头了,付款时另一手牵牢自己的小弟弟,笑容轻松。

走出那家商店一条街距离后,Dean才把那个人偶塞到Sammy怀里,还有一大包彩虹糖。它们在他过小、积着尘垢的旧外套里揣了太久,久到有几颗巧克力糖衣已经化了,温软的,失去原本的形状。

他们不再是那个年纪了。

Sam的要求简单而Dean也会不顾一切满足他的年纪,不再是了。

他们常常吵架,为了案子,为了车子,为了拖鞋的摆放,为了半夜迟归的理由,为了死,为了生,为了那许许多多他们自己或是由不得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。

他总是很生气,Sam也是。他们像两个疯狂的舞蹈演员,朝彼此迅速比划。吵架的结果常常是他最终觉察Sam早停止了手语,只是看着他,纯粹的木然和悲伤,就那样看着他。

他发现自己是在冲着Sam大喊。——Sam根本听不见,这一生,他从不知道他的哥哥、他的爸爸、他试着爱过的女孩儿、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说什么。

 

 

一直以来,他会梦见Sam和他说话。

梦里的Sam有着一把极低沉的、仿佛会在他胸腔中回声的嗓音,不像他的,也不很像爸爸。

梦里的Sam不停和他说话,他说啊说啊,像个全国讲演赛的冠军,像个饱览群书的大学讲师,像个表达不完意见的多话的青年,像个健全的弟弟。

他记得那声音的质感,记得那种神情,记得那种井井有条据理而争穷根究底的态度,可Sam到底在说什么,他醒来后总是记不得。

 

 

他最生气的是为什么自己没法离开Sam,以及,为什么Sam让他离不开。

此刻,Sam坐在屋子角落,视线始终跟随着他——不是说他以前并非如此,只是那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沉重,足叫他后背发麻。

Sammy,你想说什么?

告诉我,你想说什么。

Sam安静地看着他,用他多年来熟悉的那双悲伤的眼睛,——他会溺死在这悲伤里,他们俩都会——然后慢慢把双手放到他自己的心口上。

聪明人们说过什么来着?

人的心是狂野的、不安分的东西,所以才会有肋骨筑就的笼子,把它牢牢锁在那里。

Dean的心脏嚣叫得那么大声,Sam也一定听得到吧。他看着那些长而粗糙的手指缓缓比出一句极短的话,然后那双手就深深垂下了,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。

问题已经提出,回答亟需成形。

Sam在等待宣判,他一直那么安静,叫Dean发疯的安静。Dean想去抓起那双手,他想紧握它们,亲吻它们,用那双手熟悉的触感、温度和气味来平息发生在他胸口那场持续十几年的地震。他想走过去,走进那汪深邃无解的悲伤里去,就像两个相邻的悲伤湖泊相互融合,水温终将同步。Dean视线模糊。他的心脏炙热而又冰冷,疼得快要死掉。

然后他后退一步,微笑回道:我也爱你,小子,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。

在Sam有任何回应机会之前——手语需要太多时间,真好,太好了,需要那么、那么多时间,——他转身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外,阳光瓢泼而下,整个巨大世界平板而刺眼。

 

 

 

“我的双眼想彼此流通,

像两个相邻的湖泊。

以告诉彼此,

它们所看到的一切。

 

我的血液有许多亲戚,

他们从不来访。

但他们死后,

我的血液将成为继承人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耶胡达·阿米亥

 

 

ps.该为赠R亲的春节贺礼,梗图在此:http://weibo.com/3285000591/AvmAn6riG

因为洒家是心地不好界的小霸王,所以,要傻白甜没有,要命你给我留下一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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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swarklesHello, Sunflower 转载了此文字